“嗯。”她只是太久没变回氐人模样，尚在适应双足与鱼尾的差异，就像她舍弃掉鱼尾那回一样，拥有了双脚，却不知如何踩下第一步。

说了，又觉得荒谬；说了，等于承认前这个“负屭”是与她全然不相关的人…

“还会疼？”

她最后选择默然，淡淡一笑带过。

“我对任何事都不抱有期待，我学会了之淡然，只是觉得…那样也很好。”她微笑，用着他在人界陆地，初见她时的那笑法，一明明已经好倦好累，却还是必须对周遭人漾开笑颜的自我刁难。

就为区区一个男人？！

“我二哥四哥八弟九弟尚未返归，或许是他们几人之一。等他们回来，再叫他们过来由你辨识。”

“我若找是谁，我会帮你狠狠揍他一顿。”

“不要责备我，你不是我，没有经历我的经历，步过我的步伐，请不要评断我的对错。是，我为了他，已觉人生无趣，自怨自哀，所以我随你回来，愿意奉献鮻人，让海中龙主吃下补，我得以解脱

“不够勇敢的人才会有这懦弱想法。”他嗤之以鼻。

“将这当成游戏？”而她，曾经是恶劣游戏中的一枚棋？

“你们何时要吃我？”她转移了话题，不愿听见他好似关怀的询问，她现在心绪混，不肯定前的负屭，是她想恨想忘又想见的男人，或是一个遭人冒充，拥有她过恋过的面容，却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。他问她一句“还会疼？”的声音，足以将她拖回好久好久之前，相似的场景，只是不同之在于，金鳞剥落，赤luo的雪白双足取代鱼尾，她蜷在那个人怀里，哭得倦累，他的，轻抵她汗发鬓间，也是这么问的…

还会疼吗？

“重新变回鱼尾，习惯吗？”负屭见她坐卧墨绿草间，鱼尾不动，海牢之中，只有上明珠散发光芒，微弱照耀一方幽暗，漂亮的金光辉，明明灭灭，溢于纤合度的鱼尾上。

“求死何其容易。”手一起，刀一落，一条命就此消失。

“我曾经很勇敢，曾经…”

她为这几字，几乎泪盈眶。

“在某些时候却不然。”她淡笑，笑中苦涩。

她该说谢谢吗？

“玩过时，会。”那群家伙，有啥事不敢去？！让他知是哪一只连欺负无辜女人的缺德事也时，他绝对要他好好嚐嚐苦果！

“那么…应该不会等上太久。”

“你若不是，应该会想求活命。”

“我是吗…”连她自己也不确定。

“尚欠四，对吗？”她着确认。

“你的气听起来像在期待。”是他听错了吗？没有人在面临死期时，是心存希冀的。

“…至少要等我兄弟们找齐药材再说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这辈，一直在求活命，所以我离开了海，踏上陆岸，用不同的方式呼空气，过起全然迥异的人类生活。我如愿活下来了，却失去更多…”她望向他，澄亮的，嵌有些些自嘲“我认为，那是因为我违逆上天为我拟订的路，所以受到罚，他要我知，误歧途应该要得到教训…命中注定该死，求而生，生不如死；命中注定该活，求想死，苟延残，却求死不能…我不再求了，命运安排如何，我便如何走，生也好，死也罢…若真要求，我只想求…好死。”

她摇，不打算告诉他，她的鱼尾，仍未能使上力气，破坏重建的脱胎换骨，依然隐隐作痛。

“因为被一个男人恶意欺骗抛弃后，便觉人生无趣、自怨自哀，你的勇敢仅有虾米一丁大？！”负屭鲜少为谁的胆怯或逃避而动怒，那是别人家的事，他懒得，每个人皆有权选择面临问题时的态度及作法，有勇之人可以正面迎战；弱小之人可以转逃开；偏激之人，把责任推诿旁人…她当然可以消极看待世事，摆一副任凭宰割的认命模样，但他看里，就是愤怒，就是生气，就是到臆有怒火在烧！

“…你的兄弟们，会这么恶劣的事吗？”她难以想像。

脱胎换骨敢喝！由鱼变人敢！他是不清楚她还为那个男人了哪些蠢事，他也不想多问，不屑去听她和另一个人的情纠葛！但他以为她很勇敢，不轻易被人打倒，即便情结束，她亦能抹泪，笑笑再站起来，继续走下去。是他太估她了？她不过是个懦弱女人，可以为，也可以为失去而崩溃。

。

“你不过是想逃避痛苦，求死解脱罢了。”而他，最瞧不起单凭一段情，便自残了断的懦弱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