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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肉身皆无条件贡奉予黑蛟吞食——黑蛟无惧鮻鳞毒性,吃得越多,越强化它与生俱来的利牙毒液,而黑蛟则守护鮻族之国,不受外来侵空口。
“杀害黑蛟的那人,不就很有本领?”她偏头,反问右长老。
“他杀了黑蛟,我们等着要把他碎屍万段,哪可能给他机会——”
“爷爷常说,事有轻重缓急,全族性命安危,会比替黑蛟报仇来得要紧多了吧?”她不是用争论的口吻犯上,而是轻软的,哼唱悠扬曲儿般,甜美坚定。
“但他无端杀害黑蛟,想必生性暴虐嗜杀,又怎会答应保护我们一族?”左长老提出疑问。
“他是撞见黑蛟正在吃食婆婆的屍体,以为黑蛟是坏东西,才出手处置黑蛟。”这是她花了一上午,待在海牢里,与那惜字如金的男人耗费时间对峙缠问,好不容易才从他口中问到的收获。“他没听过我们和黑蛟订下的族约,不知道我们心甘情愿死后奉献屍身给黑蛟,以为黑蛟是欺负弱小的恶兽,黑蛟太倒楣了…”
响亮的海螺声,瞬间充塞鮻族之国,那是警戒讯息,又快又急促,通报鲛鲨族的入侵!
“鲛鲨族来了!”
众人手持利矛,起身抗敌。
族长爷爷抓住她的手,交代道:“放出海牢那人,请求他助我们,快去!”
“好!”她不敢迟疑,以鮻最自豪的如电泳姿,直奔海牢,途中忧心地朝上空一瞥,看见庞大数量的鲛鲨族,铺天盖日、倾巢而出,正张狂游来,她吓得惨白了脸。
从、从不曾见过如此之多的鲛鲨,好可怕…
她闭上眼,不敢再看,死命向前游,远远就能听见鲛鲨族嚣狂的笑,及利牙喀喀磨咬的毛骨悚然声…
“请你帮我们驱赶鲛鲨族,他们来了!好多好多…”她冲进海牢,嘴里焦急嚷嚷,但海牢里空无一人。
他…走掉了吗?如她所不解过的,海牢根本囚不住他,他要走,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,随时都能走?
怎么办怎么办…该如何是好…如何是好呀…
外头传来的凄厉惨叫,一声一声,几乎要贯破耳膜。现、现在不是傻傻怔在海牢的时候,她要出去和族人一块奋战,合力守护家园!
握紧一根瘦长海玉枝的她,将其当成武器,加入一面倒的战局。
鮻原本便不属于善战一族,它们精音律,拥有天籁美声,曾为历代龙主生辰寿宴献唱,相较于鲛鲨,鮻族简直不堪一击,几乎只能四散逃命,所幸鮻的泅游速度在海中当属一二,虽然打不赢鲛鲨,从鲛鲨口中逃脱的成功机会仍不算小。
“撤!先撤再说!别送死!大家快逃!全心全力逃!”族长爷爷喝令全族保命为先,他及几名勇士阻挡在最前方,为族中弱小争取逃命时间,当他看见自己的孙女儿不随众人泅藏起来,反而笔直游向他们,手里珊瑚大拐不停挥舞。“小鱼!走开!不许过来!”
“族长爷爷——”她反驳的话语甫起了头,一道光芒,自她身后窜来,快得更胜她眨眼的速度,在她瞧清那道白光之际,早已是鲛鲨族阵脚大乱,被突如其来闯进灰鸦鸦一大片鲨群中的冷颜男子给个个击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