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这一端的爱情喜剧还没落幕，一通宣布噩耗的电话，将玫瑰华丽的背景黯然换下，整个世界yin沉晦涩，只剩下心慌、焦虑、恐惧和泪水。

接到父亲chu了严重车祸的通知后，陆耀磊飞车送她到医院，在长廊的尽tou，她看见了家人的shen影。

“可漾。”

迎面而来的大哥穿著医生服，脸上的表情凝重，让杜可漾心一凉。

恐惧淹没了她，她没注意到自己抓著陆耀磊手臂的手握得有多jin，像极了shen怕灭ding而攀附著浮木的溺水者。

“爸…爸爸怎么了？”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
杜运祺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杜母就自他shen后冲chu来，平日高贵优雅的表情不复见，只剩下狼狈和愤怒。

“妈…”杜可漾傻愣愣地才喊chu口，杜母便扬起手，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。
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！你还有脸来！”

对，如果不是她的话，他们夫妻怎么会吵架，丈夫又怎么会为了制止她下车，忽略对向车dao的货车！杜母心里累积的沉重罪恶gan，终于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刹那，得到宣xie的chu口。

对，她没有错！错的是她！是她！杜母扬手甩完那一耳光，像是亟yu证明自己的无辜，她再度对她扬起手，那一ba掌还没落下就被挡住了，手腕被jinjin扣在铁铸般的手掌中。

“杜夫人，请冷静点。”陆耀磊放开她的手，早将杜可漾护在shen后，伸手挡下才知dao杜母方才那一ba掌的手劲有多大，嗓音不自觉冰冷yin寒。

“妈，你别这样。”杜运祺没料到母亲会对妹妹动cu，半晌回过神，拉住了激动的母亲，示意一旁的弟弟过来帮忙。

“叫她走！害人jing1！都是她害的！都是她！”被小儿子半推半拉著走的杜母，不甘地对著心里虚构的罪魁祸首张牙舞爪、尖声谩骂。

“妈…”被护在陆耀磊shen后的杜可漾完全吓傻了。

“别叫我妈！我怎么会生chu你这zhong女儿…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？连你爸爸都要害！你这个害人jing1！走开！我没有你这个女儿…”

“别看了，我们先chu去。”在杜母情绪激动的情况下，陆耀磊不愿她再受到任何伤害，将她qiang制带到外tou。

走chu医院，陆耀磊在骑楼下就著灯光察看她红zhong大半的脸颊，心里涌起杀人的冲动，就算那是她妈也一样！

“可漾没事吧？”杜运祺不知何时跟了chu来。

一看见哥哥，杜可漾gen本忘了自己脸上的疼痛，连忙追问：“哥，爸爸他情况怎么样？”

“爸还没有醒，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听见哥哥笃定的答覆，杜可漾终于放下悬宕已久的心，脑海里随即想起方才母亲几近凄厉的控诉。

“哥，爸爸…爸爸是怎么chu意外的？”

“他们今天去邱太太家，回程的路上，妈好像跟爸起了争执，没注意到对向来车，才会发生意外。”杜运祺轻描淡写地回答。

尽管哥哥的口气再怎么持平，杜可漾却也听chu其中的原因。

“他们是为了我的事争吵对不对？是我害了爸爸…”杜可漾想起下午才听见爸爸的声音，却因为自己的任xing而让父亲chu了意外，既自责又懊恼。“是我害的…是我…”

陷入shenshen的自责中，她并没有察觉那双看着她伤痛悲泣的漂亮黑眸里，也罩上了一层灰se，没有chu言安wei，只是jinjin的、jinjin的拥抱，承担了她的痛苦。

苍白、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，杜可漾静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，已经看护了父亲一整天，却没有喊过一声累。

车祸至今已经一个星期，父亲却仍未清醒，医生说不chu个所以然，只说继续昏迷下去，情况可能会恶化。

而短短一个星期，杜可漾也迅速消瘦憔悴了，原本的甜柔脸颊失去光彩，仿佛她才是生病的那一个。

“姊，我们该走了，大哥刚好下班，说要送你回去。”补习完，绕过来医院的杜守维拍拍姊姊的肩膀，轻轻说著。“爸爸也该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杜可漾应了一声，起shen整理东西，踏chu病房，沉默许久才开口问：“妈妈呢？她…还好吗？”

“怎么不好？才没几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，照样过她的日子。”杜守维的声音里有著nong1nong1的不满和不以为然。

至今一个星期，二姊天天都在医院从早待到晚，反而是一开始表现得哀痛yu绝的母亲回去之后，一次也没来看过爸爸。

“守维，不要这么说妈，她心里一定也很难受，或许妈只是害怕看到爸爸这个样子…”想起一个星期前，母亲惊恐愤怒的模样，杜可漾的鼻子忍不住发酸。

杜守维无言地点点tou，半晌，才若有所思地开口：“姊，你变了好多。”

“我终于变得比较不任xing了吗？”否则还能怎么变呢？杜可漾自嘲地说。

“不是，我从来不觉得你任xing。”杜守维很认真地说。“相反的，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孝顺的一个，你总是知dao爸爸妈妈喜